惊涛骇浪（第3页）

　　“我有一个感觉，一切刚刚开始。”张子明显得很平静。

　　果然不出所料，很快，九江大堤决口了。在九江市北郊四连筑坝区，漆黑的夜空下，战士手举火把在大地上划出长长的红线。四连的战士们背着沙袋，以跑步的速度赶筑拦洪堤。长长的拦洪堤已有膝盖高了。张成文看见林为群背着沙袋，步履有点迟缓，跑了过去。

　　张成文惊叫道：“为群！”用手电照林为群的脸，“把沙袋放下。”

　　林为群咧嘴一笑：“连长，我没事！”

　　张成文夺过沙袋朝地上一扔：“我命令你马上休息！”

　　“连长，我是突击队副队长，又是新党员，我能休息吗？”林为群的声音显得无力。

　　最终，在连长的一再命令下，林为群终于坐下休息。

　　魏老兵把一车沙石拉了回来，因为过度劳累，他步履有些蹒跚。何小茹看见后，忙跑过去扶住魏老兵。

　　“魏老兵，你怎么了？”

　　“不要紧，就是缺觉。”魏老兵摸出皱巴巴的烟盒，抽出一支点上，“也不知道明天口子能不能堵住。”说完，使劲地抽了一口烟。

　　在四团战士们的连夜奋战下，九江决口终于被堵上了。这时，在九江大堤附近临时总指挥所，韩松开着大奔车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。他径直来到韩盛元面前，质问道：“爸，沉掉的、堵口的7条船，是您下令征集的吧？”

　　韩盛元气愤地说：“我不想在这儿回答你的问题！”

　　韩松着急地说：“这7条船，都是我们公司的，你给开个证明，我马上消失。否则，日后我怎么找政府赔偿啊？”

　　韩盛元气得脸色苍白，浑身发抖，伸手指着儿子说：“你还好意思找政府？”

　　韩梅忙上前扶住韩盛元，质问道：“你知道这里怎么决口的？”

　　韩松语气轻松地说：“有点耳闻。听说朱总理叫它豆腐渣工程。”

　　一旁的周尚武接着问：“你是何感想？”

　　韩松依然纠缠道：“爸，为抗洪，我们公司捐了100万，我个人捐了3000，还以你的名义捐了1000。7条船，1大6小，值四五千万呢！爸，你就出个证明……”

　　韩盛元怒视着韩松：“韩总经理！你回去造个价吧，说你船上装的是钻石金条，老子也认。泱泱大国，盛得下你们这些人的贪心！”说罢，转身进了房间。

　　周尚武斜了韩松一眼：“韩总，为堵这缺口，有战士活活累死了！”开车走了。

　　韩梅瞪了哥哥一眼，也走了。只剩下韩松一人待在那里，风把他胸前的金利来领带吹得飘来荡去。

　　沙市的水文站江面，大雨下个不停，江水暴涨，水文站标识尺上，一条血红的警戒线在水面上时沉时浮。韩盛元、周全成、张子明和韩梅等技术人员站在小山包上，望着远处隔河沿水库的巨型大坝，谈论着蓄洪、错洪峰方案。

　　张子明说：“利用隔河沿水库蓄水，错过江面洪峰，这是一步巧棋，但也是一步险棋。

　　韩盛元说：“作为水库的总设计师，我相信它的承受力。当水库水位达到208米时，可以多蓄水6亿6万立方米。这就为错过长江洪峰争取到6到8个小时。”

　　周全成说：“万一水库垮塌，我们怎么向党中央、江主席交代？我们怎么向下游群众交代？”

　　韩盛元说：“这座水库原造价是5亿8千万，万一垮掉，只会淹掉两个乡，两个乡的损失不会超过10个亿。这和分洪要损失一两百个亿，100多万人无家可归相比，不失为上策。周副省长，我们没时间再争了。”

　　三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　　周全成说：“这么大的事情需要上报国家防总。”

　　张子明说：“你说，部队怎么配合你？”

　　韩盛元说：“万一水库垮掉，林水段压力最大。为确保万无一失，48小时内，林水江岸子堤，必须加高加厚30公分。张军长，老同学，压力都在你的肩上啊。”

　　张子明语气坚定地说：“周总指挥，韩总工，48小时内，林水江堤子堤肯定能加厚加高40公分。我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