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涛骇浪（第2页）

　　江汉市长长委会总指挥中心，一张巨大的长江流域江防微缩模型及其显眼。副省长和长委会七八个领导围着模型正在研究。长委会总工程师韩盛元正拿着一杆教鞭在做讲解，他的头发已经花白，但精神依然矍铄。

　　“这次洪峰倒不足虑，荆江大堤可以承受。我担心的是长江上游这次大面积、高强度降雨……据此判断，下次洪峰，很有可能会是创记录的。”韩盛元话语里充满了忧虑。

　　“估计有多高？”副省长周全成担心地问。

　　“城陵矶水位将接近1954年大洪水时水位。”

　　周全成不语，呆呆地思考起来。

　　在部队向荆江大堤进发之时，团长周尚武便受军长的命令回家复习功课，报考国防大学去深造。这天深夜，妻子韩梅正沉浸在即将与周尚武度过一个月的甜蜜时光中，突然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电话声，周尚武急忙抓起电话，电话里出来张子明焦急的声音，“民皖决堤了！马上通知全体常委到军部开会！不，直接到作战室去！”

　　民皖江堤上，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已经结束了。趋于平静的江面上一片狼藉。原先高大的房屋，现在只可见微微冒头的屋顶。四架直升机在江面上空不停地盘旋，震耳的响声淹没了凄惨的哭喊声。

　　在汹涌的激流中，副连长把自己的救生圈给了一名新战士，而他却被卷入激流中。在四连的战士中，林为群显得非常难过，他本来是要救副连长的，但当看见红盆中的虎子时，他毅然改变了方向。面对副连长的遗体，林为群失控地喊叫：“副连长！”

　　团长周尚武闭上双眼，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情。他拨通张子明的电话：“军长，我是周尚武，我在龙嘴湾江堤上向你报告情况。被洪水围困的12000名群众已经获救了，但12个遇难，46个失踪。我团官兵牺牲6人，伤9人。4连代理连长赵建平也牺牲了……”

　　虽然张成文早已获得上级批准，退伍离开部队了，但他依然保持着军人的品质风范，在金钱利益面前，时刻保持着清醒的头脑。当江汉工程公司总经理韩盛元的儿子、韩梅的哥哥韩松为他提供薪水丰厚的副总职位时，张成文婉言拒绝了。当偶遇江汉市长江大桥险情时，张成文二话不说，跳进旋流中，用床单和棉被堵住了漏洞，制止了溃堤。最后，在自己的女友何小茹的开导下，张成文决定重返红军团。

　　在江汉市集团军部张子明家里，张子明正忙碌着为参加荆江抗洪准备生活用品，这时，张成文赤着上身走了进来。张子明用犀利如刀的眼光盯视着他，开口道：“大敌当前，你从部队回来找自己的个人前途，说你是个逃兵，委屈你了？”说着，父子两人便吵了起来。

　　妻子秦淑兰忙过来解围：“子明，你也冷静点！孩子弄了一身伤，你连问都不问一声！他复员离开部队，是组织批准的。怎么能叫逃兵？你张子明的儿子，就没有自主选择生活道路的权力。”

　　“自主选择？大水来临，你就是有l0个儿子，只能有一种选择：去和洪水搏斗！张成文，你大概不会想到，代理连长赵建平和5个四连战士，已经牺牲在民垸大堤上了。”张子明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。

　　“什么！”张成文听了之后，恍然大悟，顺手抄起一件军装，跑了出去。

　　在林水县红军团四连驻地，张成文、何小茹和几个男女大学生志愿者来到了这里。一位下士发现了张成文，惊喜地冲过来，边跑边喊：“连长回来了！张连长回来了！”战士们纷纷向朝张成文跑过来。

　　这时候，张子明在几个中级指挥员的陪同下走了过来，看到此情景后，满脸不快地说：“喊什么喊？四连的代理连长赵建平同志牺牲了。现在四连的序列里，已经没有什么张连长了。”

　　张成文喊道：“爸爸！”

　　张子明语气坚定地说：“这里没有爸爸，只有军长。”

　　张成文应道：“是！军长。”

　　张子明放缓了语气：“作为军长，对你重返战场，我表示欢迎。目前，你的身份，只能是个列兵。想回到连长这个指挥岗位上，你需要立下令人信服的战功。去吧，把你这身夏常服换成作战服，以列兵的身份再向我报到。”

　　“是！”张成文领命向帐篷跑过去。

　　林水县，车队一辆接一辆拉着沙石驶向江堤。在一处江岸险情附近，冒着倾盆大雨，上百官兵在周尚武的率领下，已用木桩和部分沙袋控制了险情。风刮起来了，电闪雷鸣，江水的轰隆声显得非常恐怖。周尚武从水里爬出来，大声吼道：“留下10个，其余都背沙袋去。”水中的战士纷纷上岸，向沙袋奔去。

　　这时，韩梅和两个技术员已检查到了这里。周尚武不解地问韩梅：“你怎么也上来了？”

　　“现在是全国抗洪。”

　　“大洪峰不是已经通过了吗？”

　　韩梅认真地说：“尚武，我提醒你，千万不要掉以轻心！这段江堤，历史上毁过16次，修补太多，容易出问题。还会有多大的洪峰，谁知道？”

　　周尚武抹一把脸上的雨水，怔怔地看着大江说：“决不让它毁17次。”

　　二

　　天放晴了，江水平静地东去。张子明、韩盛元两人站在江堤上，朝大江眺望。

　　“今天早上4点，四川、贵州又开始大面积降雨了。”韩盛元忧虑地说。

　　“我有一个感觉，一切刚刚开始。”张子明显得很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