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暗潮(第1页)
华灯初上的大上海,浪漫而又弥漫着浮华与奢迷。百乐门外永远是车来车往,司徒列侬刚从他大哥那里回来就直奔楼上的包房。
“丁老板来了没有?”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,然而眼中却充满精光。
“来了。”冯涛跟在他身后简短而有力的回答。
推开门进入了华丽的客厅,外人都知道这是一个百乐门特别的房间,专门为一些特殊的人物商谈要事而准备的,里面应有尽有,就连侍者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出来的,他们都是不识字的聋哑人,而实际上呢,这里有两个人不仅懂唇语而且还识字更会写字。
“丁老板。”司徒列侬嘴角微微翘着,“听说最近生意很不错啊。”他边说边走到桌边,侍者随之退下,冯涛和丁家的保镖一左一右的站在门边。
“司徒老板年轻有为,唐丁某佩服的很啊。”微胖的身躯从沙发上站起来,笑着拱拱手,“我看司徒老板才是生意兴隆。哈哈……”
“丁老板请。”司徒列侬此时就像个绅士。
“请。”
司徒列侬举起酒杯,“列侬先干为敬。”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“客气,客气。”整个饭局下来看似其乐融融,他们没有提一句关于外滩的话,就连跑马场的那块地皮也是丝毫不曾提及,说的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。不过司徒列侬还是确定了一件事情,丁四海果然有日本人撑腰,因为越是相关的话题回避的太多就越有问题,更何况据消息传来洪坤似乎和他的关系也是暧昧不明的,看来这可是山雨欲来的前兆啊。
云泽和夜鹰银次两人悄无声息的潜入黑龙会驻上海的会馆,在池田会馆的后院他们隐藏在一棵樟树上,樟脑凌烈的气息将他们包裹起来,普通人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。在这里可以将后院的情况一览无遗。小小的香炉,精致的茶具,两个榻榻米,一柄短刀供奉在刀架上,一个短发男子恭敬的对着月亮叩拜完毕,然后缓缓地跪坐在榻榻米上,将一杯冷透的茶一饮而尽。
他个子不高,虽然看不清脸但就从动作上看应该是个年龄不大的男子,如此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像整个时间都在经历慢动作。云泽很奇怪这样的人怎么甘心做杀手,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和生存方式,外人可以怀疑但不可阻止。
“田中先生,伊藤之介来了。”池田菊丸是田中小次郎的属下,也是黑龙会在上海聚集地的主人,表面上看池田会馆是个普通的日本商会,而他就是商会的会长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声音沙哑的有些刺耳,云泽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,这完美的画面因此而产生裂痕,她似乎还能听到画面坍塌的声音。
不多久,一个小胡子男人大步走了进来,这个人面色微黑,身材强壮,比田中小次郎大约高出一头来,他恭敬地跪坐在榻榻米上,低声说道:“田中大人,会长来信。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恭敬的捧在田中小次郎面前。
只是这个田中似乎并不急于接信,而是用他那特有的声音问道:“找到他的下落了没有。”
“还,没有……”伊藤之介声音有些颤抖。
只见一个腾挪,田中小次郎已经刀握在手,反手横切,伊藤之介头顶的头发随之飘落,光洁的头皮露了出来,此时就像一个鸟巢。云泽在心里暗自好笑,看来这个田中小次郎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大,不过他的身手看起来还不错,不知道和银次比的话会有什么结果。想到这她抬眼看了看贴在自己身边的男人,夜鹰银次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,只是将揽在她腰上的手紧了一下,以示警告,让她老实点。
伊藤之介的汗水随之而下,他不由得吞了口唾沫,深深地弓下腰:“属下一定竭尽所能。”说完将信小心的放在桌上,匆匆退了下去。
“池田,你先下去吧,我让你查的事情务必小心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,特别是冲田忍……我不信他会这么容易死掉。”说到最后的时候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。
院子再次恢复寂静,田中小次郎将刀收回刀鞘,再次坐回榻榻米上,依旧是云淡风轻的。
云泽知道他口中所说的这两个人是谁,一个是夜鹰银次,另一个当然就是自己了。只是冲田忍在这里面扮演一个什么角色?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?看来夜鹰银次的死还真是没几个人相信。不过他们绝对想不到要找的这两个人会在一起吧,还好没有人知道夜鹰银次的真实面貌,否则按他如此出色的外表,可是绝对藏不住的。
云泽突然轻巧的挣脱夜鹰银次的手,并在他的手背上按了一下,要他别动。她飞身跳下树,蒙面的云泽悠闲地走到榻榻米上坐下来,田中小次郎依旧没什么表情,而是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这个人,其实他不由得暗自惊讶,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躲在树上的,刚才说的话他又听到多少?
“晚上迷路了,有些口渴。”云泽说得一口纯正的日语,自顾自的倒了杯茶。
“你是日本人?”田中小次郎抬起头。
原来他长得还不错,只可惜一道很深的疤痕从右脸颊划过喉咙然后隐没在衣襟里面,看来他的声音是这道疤痕引起的,从刀疤上看当时下手的人应该是手下留情了,否着这个人早就完蛋了。
“你的刀叫什么?”云泽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指指刀架上的兵器问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也答非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