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3章 真情?假意?(第2页)
景泰六年,五月,东海。
东州,东州城。
夜深人静,张郃捧着书信,轻声吟诵。
“吾弟安好,自当年京城一别,倏忽六载。每见东海大船至,辄忆昔年共读旧都文楼。”
“先帝执《战国策》谈古论今,弟执《六韬》论江淮水战,英气勃发犹在目前。”
“今兄病中独坐江南金陵,闻江北鼓角相闻,始知当日你我妄言‘江南天险镇江不可破’之谬也。”
议事厅内,秦王朱玉坐在主座眉头微蹙,一言不发。
他脸上的情绪颇为复杂,有感叹,有忌惮,还有几分追忆往昔。
大乾左都御史杨莲眸子里闪动着精光,似是在琢磨皇帝朱欢这封书信里的深意。
“中原陆沉,胡尘蔽野。铁骑叩应天府之日,朕强起登城,见烽火照玄武湖如血,方悟列祖列宗以弓矢定天下之艰难。”
“昔为豆萁之煎,拒弟于京城之外,使弟困于三清山,今观之实伤社稷根本。若你我兄弟齐心,何至让北虏饮马大江?”
大将蒙质闻言,冷哼了一声,他没想到皇帝的脸皮如此之厚,当年将朱玉囚禁在三清山的是他。
一把大火差一点烧死朱玉的是他,而今假惺惺地写信来的还是他。
要不是朱玉在这里,碍于朱玉与朱欢是兄弟,蒙质早就破口大骂了。
“朕自落水后,常畏寒战栗,太医院奏称邪入少阴。纵日饮参附,终觉神思昏聩。”
“倘有不讳,唯望弟念朱氏血脉,率东海军南下,与金陵成掎角御敌。”
“朕每昏沉,常梦呓年少你我兄弟三人于金明池垂钓之乐事,黯然神伤,思念弟甚矣。”
“临楮怆然,玉壶冰心。愿效颉颃之雁,共纾国难。”
张郃将书信读完,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朱玉面前。
议事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,片刻后杨莲方说道:“陛下落水已经有段日子了,大将军也曾来信,说过陛下的病情。”
“落水后陛下身子虚弱,只能偶尔临朝处理军国大事,这封信似有请殿下南下之意啊!”
秦王朱玉微微颔首,眉宇间有一抹忧虑。
“我兄弟三人皆不善水,先帝在金明池落水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。”
“没想到如今陛下也一样落水,落下病根,我担心陛下病情严重,会……”
蒙质再也按捺不住,直言不讳。
“陛下,您可千万别听书信上写的,依我看,这就是南边给您灌的迷魂汤!”
“口口声声说思念殿下,实则要骗殿下您去江南,等去了江南又要做阶下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