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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业(第2页)

  北方大草原田家庄传来发现大油层的喜讯。中央要调集全国的精兵强将在那里开展一场石油会战。周挺杉听说后非常兴奋,要求去参加会战。他要指导员许光发立刻给党委打报告。党委批准了他们的要求。

  周挺杉带着井队的同志,兴高采烈地来到了会战地点。井队受到了会战前线指挥部王副指挥、驻军代表和贫下中农代表田大爷的热情欢迎。这时,复员战士秦发愤背着背包来报到,参加会战,他听油娃说干钻井活重,就决定干钻井。

  地质所内正在开会,总地质师章易之介绍了田家庄、龙虎滩和无名地这三个大构造的地质情况以后,又谈了要以田家庄一号井为中心,用比较小的井距,逐步向外扩大的设想。油田指挥部党委书记华程说:“这几天,章总地质师熬红了眼睛,在冯副指挥的参与下,搞了这样一个方案。大家可以横挑鼻子竖挑眼,多提提意见。”

  工程师姚云朗站起来说:“油田勘探一上手就局限在一个局部构造上,用小井距一步一步地爬行,这是少慢差费的勘探方法。”她提醒大家别忘了五八年以前吃过的照抄书本和迷信洋人的苦头。副指挥冯超却说:“我支持章总的方案。同时,我还有一个进一步的设想,那就是凭借我们自己的力量,在草原上建设一座有街心花园、研究中心和工人文化宫的现代化石油城!”王副指挥反驳冯超说:“要按总路线的精神,建设咱中国式的大油田。”冯超着急地说:“王副指挥,你可是工人出身呀!应该能理解,我这个方案是处处为工人着想。”

  周挺杉走到地质图前说:“这三个构造连起来,可真像一只‘大老虎’。咱们骑上这只‘大老虎’,大井距,甩开勘探,解剖整个地区,寻找更大更高产的油田,抱个大金娃娃!”华程说:“对,咱们一手拿田家庄,一手仲向龙虎滩、无名地,争取年内拿下三个构造,一举改变石油工业的被动局面!”同志们兴奋得鼓起掌来。

  章易之认为,甩开勘探不一定合适,怕雄心太大,骑虎难下。冯超更是提出了一大堆困难,并说只有他的“石油城计划”才能克服这些困难,稳定队伍。周挺杉响亮地说:“克服困难,不能靠退缩到石油城里去,我们要靠党的领导,大搞群众运动,坚定地走独立自主、自力更生的道路。”华程指出,这完全符合会战总部党委的意图,并说:“我们一定要完成这个战略意图!”章易之则表示服从党委决定,但保留自己的意见。

  在华程宿舍里,周挺杉问华程:“这个油田的远景怎么样?能不能满足国家的需要?”华程说:“正为这个睡不着觉。现在有一股寒流,正向我们压过来!”周挺杉激动地说:“政委,就是寒流铺天盖地也要打,坚决拿下第一口井!”华程愤慨地说:“帝国主义卖给咱们一吨油料,比市场价格贵一倍。航空油里有马粪,柴油里有大量硫磺,还得准备有一天他们连带马粪的油都不提供了!”周挺杉越听越气愤,他穿上大衣要上龙虎滩快速拿下第一口井。他说:“我们有条件,想方设法,拼死拼活也要上。”华程说:“这正是会战党委要喊出来的话!有条件要上,没有条件,创造条件也要上!”

  三

  在会战总部党委的领导下,周挺杉井队开进了龙虎滩,打响了钻探龙一井的战斗。大家发扬了大无畏的革命精神,在没膝深的大雪里,人拉肩扛,装运钻机。木杠压断了,铁杠砸弯了,皮鞋蹬裂了。周挺杉带领工人们迎着大风雪顽强战斗,终于将井架矗立在空中。

  马上要开钻了。周挺杉见井位标记搞得马马虎虎,就来找章易之要求

  复测。章易之以老规矩为由拒绝了复查。工人们都盼着早日开钻,可是,天气寒冷地面冻得像铁板,泥浆池挖不了,开不了钻,工人们都很着急。

  “天寒地冻不觉冷,热血能把冰雪溶。”旷野上,通明的篝火映着高高的井架。周挺杉挥舞着大镐在刨冻僵的土地。井队的工人们在破冰取水,往泥浆池里倒水,抛打冰块,为开钻做准备。龙一井开钻了,钻盘飞转起来。周挺杉手扶刹把,朝霞映红了他的脸。龙一井打成了,可是经过试油,油气显示不好。被提拔为副总地质师的姚云朗跑向地质所报告王副指挥和章易之。王副指挥要她快去报告华程。章易之则在冯超的挑拨之下,要去劝周挺杉撤退。

  值班房里,周挺杉正在学习,他想查明龙一井不出油的原因。章易之走来说:“老周啊!这口井恐怕要把地质报废了!”接着就劝他退回田家庄去。周挺杉说:“根据许多资料证明,创业地区有生成石油的条件,田家庄既然有石油,就不能不跟龙虎滩有关系。”他要求在龙虎滩打第二口井。章易之说:“田家庄够咱们干一辈子了,你还想怎么样?”周挺杉说:“想把石油落后的帽子甩给敌人戴!不能忘记美国顾问逃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。这口气非要争不可!”周挺杉提议,要和工人一起,从设计到测量来个全面调查,查找原因。他深有体会地说,“不深入事物的内部,研究矛盾的特点,就想动手解决矛盾,没有不出乱子的。”

  章易之走后,周挺杉带着油娃进行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,连夜冒着大风雪,复测井位,并找田大爷查清了龙富贵挪井位的情况。

  在地质所里,章易之正要求华程撤回井队。这时,周挺杉来报告龙富贵私挪井位的事,大家都很气愤。冯超却急忙说:“可能是他小农经济的狭隘自私所造成的。”章易之惭愧地说,由于个人自尊心作怪,没有接受周挺杉复测井位坐标的建议,这是个教训。当许光发等要求打第二口井时,章易之就同意了。华程也说:“可以请示总部党委批准打第二口井。”

  第二天天刚亮,华程从总部开会回来,看见周挺杉伏在桌上睡着了。他脱下大衣轻轻给周挺杉盖上。一阵电话铃响,把周挺杉惊醒。华程幽默地说:“哈哈!真睡在我这儿等井位了?”周挺杉迫不及待地问:“总部批准打第二口井了吗?”华程兴奋地说:“需要什么东西,说吧!”周挺杉除了要一副备用水龙带,什么都没要。华程说:“你已经被总部党委批准为前线指挥所党委委员了。从前拉骆驼的奴隶,今天成了自觉的战士。”

  傍晚,许光发满腔激愤地向工人宣讲:“帝国主义、现代修正主义从政治上压我们,经济上卡我们,我们一定要艰苦奋斗,自力更生,彻底粉碎他们的封锁。敌人的卡、压、封锁,吓不倒伟大的中国人民。石油工人为早日摘掉石油工业落后的帽子而奋发努力!”

  后勤人员小马来告诉冯超说,到了六车粮食,冯超让全部运到田家庄去。小马报告说龙虎滩和无名地也急需粮食。冯超却说党委的原则是“先生产,后生活”,周队长当了党委委员他能理解。说着,他不让汽车队给周挺杉井队送粮。周挺杉知道后,坚决果断地说:“不给车,咱们自己挑!”于是,大家一起动手,肩挑背扛地将粮食运回石油基地。

  春生要去指挥部送砂样。这时,龙富贵开着大车过来,招呼春生上车。于是,春生便坐上了龙富贵的大车,结果在路上丢掉了砂样。砂样是了解地质情况的重要资料,丢掉了会影响钻井工程的进度。周队长、许光发,姚云朗十分着急,连夜跟着赵春生到处寻找。因为丢砂样的事,华程在群众大会上对周挺杉井队提出了严厉的批评。这时,周挺杉带着找回的砂样进了会场。他听到华程的批评,主动上前承担责任。华程继续说:“既要有革命干劲,又要有严格的科学态度,要重视第一性资料,我们要为油田负责一辈子。”

  冯超乘机走上讲台,说有个揭发材料,接着他念道:“周挺杉在国家经济困难时期,立场不坚定,买了大量的土豆,助长了农村资本主义自发势力。”周挺杉先是警觉地听着,接着霍地站起来登上讲台,向大家讲了冯超卡龙虎滩和无名地粮食的经过,并质问冯超这样做的目的。冯超强调“运输困难”,华程却严肃地说:“战区的运输是有些紧张,但是我们这里也有个别人扩大矛盾,制造障碍,给周挺杉井队造成了粮食困难。”

  华程向大家讲了周挺杉买土豆的经过,说土豆是田大爷和几户贫农送来支援钻井队的,周挺杉拿出自己的存款给了田大爷。华程越说越激动:“请问,这是发展资本主义吗?不!这是积极热情地在贫下中农帮助下去克服困难,坚持会战!”他的话音未落,会场上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。华程又把秦发愤忘我工作,关心同志,把窝窝头偷偷分给师傅的事表彰了一下。秦发愤听了,不安地站起来说:“我给师傅窝头,是因为有人给我的饭盒里放窝头。”秦发愤这一说,群众纷纷喊起来。魏国华说:“也有人给我放窝头。”油娃说:“他自己吃土豆,把粮食给了别人。”井架工也激动地说;“他买罐头给高空作业的井架工吃。”华程深受感动地问:“是谁?”工人们齐声喊道:“周——挺——杉!”会场突然沸腾起来,“向周挺杉学习”的口号声和掌声响成一片。

  会后,华程找冯超谈话,指出了他在处理龙一井位和粮食问题上的错误,警告他不要搞阳奉阴违。冯超听了十分惶恐。

  相反,这次大会之后,周挺杉的心里更加透亮了。他边帮春生补衣服,边对范师傅说:“咱们是石油工人,应该想着国家大事,咱们对世界人民的贡献还少啊!”范师傅高兴地说:“这下我心里有底了。”周挺杉挨了批评,进门没趴下,出门胸脯挺得更高了。经过紧张战斗,龙二井又打成了,可仍然不喷油,光出水。章易之来找华程,要求重新考虑他和冯超的方案。华程说:“振奋起中国人民的革命精神吧!工人们正向那些形而上学冲击,我们应该支持周挺杉他们。”姚云朗一阵风似的跑来向华程报告,她讲述了周队长如何领着大家按照矛盾的法则,分析了田家庄和龙虎滩的情况,决定捞水取油,促使矛盾转化,搞个水落油出。华程听了,兴奋地说:“好哇,辩证唯物论的认识论,在我们工人身上生根开花了!”周挺杉带领井队同志,发扬自力更生,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,正在建造“干打垒”住房。

  不久,姚云朗又来报告说,龙一井经过压裂已经出油,龙二井捞干了水以后,油正在咕嘟咕嘟往外喷。华程高兴地说:“通知章总。”章易之听说出油了,马上表示认输。可是,当姚云朗提出再上无名地时,章易之又认为是痴人说梦。经过批评帮助,章易之同意了二上无名地,周挺杉要求带领尖刀班攻克无名地这道难关。华程高兴地说:“无名地这几口井,关系到全局呀!中央首长和全国人民在期望着我们,老周呀,去降龙伏虎吧!”

  四

  二上无名地的战斗又打响了。“风吹钻塔顶天立,雨打衣裳斗志昂。”周挺杉井队顶风冒雨,顽强战斗。赵春生在周挺杉的教育和带动下,觉悟大大提高,专心致志地捞取砂样。

  “妇女顶起半边天,要让山河换新装。”周大娘、陈淑芬和工人家属们开荒种地,支援石油会战。冯超被调离指挥部,来到工地上向章易之颇有预感似地说,“这只不过是信号。恐怕又要突如其来搞什么红袖标教育!往后可不敢干扰人家的决心喽!”章易之说:“不对,我们是共产党员,是负责干部,对国家建设不利的事,就要管。”冯超冷笑道:“管?没有油层,应该撤退,你管得了吗?”接着,他又进一步地挑拨道,“谁是油田的主人?”

  谁是油田的主人?是创造历史的工人!

  周挺杉为克服缺少柴油的困难,当他看见女焊工用柴油洗手,马上赶来制止说:“这点柴油是全国人民的血汗从外国换来的,留着打井使。”他领着女焊工到泥槽口洗手,忽听得许光发喊道:“老周,井下不正常!压力很大!”周挺杉急速奔上了钻台。他接过许光发手里的刹把,发现井下压力骤增,大喊:“井壁坍塌!”许光发说:“危险!”就要来抢刹把。周挺杉用肩膀把许光发撞开,自己猛力按住刹把。哪知由于井壁坍塌,钻杆往上顶,弹出了百多斤重的方瓦,重重地砸在周挺杉的腿上。钻具急速下滑,如不及时止住,钻机就要被毁坏。

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周挺杉猛跳起来,扑到刹把上。钻具停止了下滑,险情解除了。可是鲜血从周挺杉裤腿渗了出来。大伙正给周挺杉包扎,华政委来了。春生说:“要叫政委知道了,准得上医院。”周挺杉坚强地说:“我又不是泥捏的,在这个时候,我怎么能离开呢?”于是他们决定,将周挺杉负伤的事向政委保密。华程问打井的情况,油娃说:“井壁坍塌,周队长已经排除啦!”华程看到周挺杉额上的汗珠直冒,问他怎么了,他却回答:“天气闷热!”

  章易之要周挺杉一起去看钻井记录。周挺杉忍着剧痛,一步步沉重地走下扶梯。章易之来到值班房看了下记录,说设备不行,柴油不够,要周挺杉停钻撤退,还要把他们节省的油调往田家庄。周挺杉着急地说:“我这儿焖饭,你从我灶坑里抽柴禾!”章易之不理解周挺杉的心情,说他逞英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