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霞（第2页）

　　海霞家生活困窘，之前要不是因为实在没钱，李八十四也不会狠心将孩子放入大海。同心岛上，有一个叫陈占鳌的人横行霸道，渔民们迫于他的淫威，只能把千辛万苦打来的鱼送进他的渔行，换回一些钱养家糊口。

　　这天，过秤的地方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。听了尤二狗的汇报，陈占鳌满脸阴险地逼视着渔民们说道：“这杆秤是我祖上传下来的，我收鱼借米都是用的这杆秤。我收你们鱼，总是把秤尾压得低低的，我借给你们米，发给你们粮，总是把秤尾抬得高高的。这样照顾你们，你们不要没有良心！”

　　李八十四把陈占鳌说的秤交给刘大伯，刘大伯将秤猛地在膝盖上用力一磕，从秤杆中倒出一碗水银。刘大伯比划着说：“陈老板收我们的鱼，这么一磕，水银上了这头，100斤就成了84斤；他卖给我们番薯丝，这么一磕，水银上了那头，84斤就成了100斤了。这一进一出，可把咱们给坑苦了。”渔民气愤至极，纷纷叫嚷着要找陈占鳌算账。

　　渔民们在刘大伯的带领下，一起涌向陈家大院，只见两扇黑漆大门紧闭着。渔民们怒吼着，让陈占鳌开门。大家一致同意：如果不答应“快给鱼钱”、“不许抬高粮价”等要求，绝不出海。陈占鳌怕耽误了鱼汛，只得答应大家的要求。大家高兴地发现，只要团结一致，连渔霸陈占鳌也得屈服。

　　不久，海霞的阿爸李八十四和刘大伯、双和叔他们又要出海了。陈占鳌得知后，勾结海匪黑风，把刘大伯、李八十四打死了！

　　突如其来的噩耗，对海霞的阿妈来说犹如五雷轰顶。深夜里，刘大伯家突然起火。火焰腾空而起，借着风势，迅速燃烧起来。乡亲们纷纷赶过来救火。可是风实在太大，火势越来越猛，还待在家中的刘大伯的妻子与儿子就这样活活烧死了。大家心中都明白这是陈占鳌杀人灭口、斩草除根的罪恶行径。

　　不久之后，陈占鳌收回了海霞他们赖以为生的船屋。海霞和阿妈被迫离开了破船屋，暂时在一个山坡上的破庙里落脚。仇恨和病魔无情地摧残着海霞的阿妈。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，海霞的阿妈含恨而终。从此，海霞就由德顺爷爷照看，祖孙俩相依为命。

　　二

　　1949年秋，从大陆上败退的国民党兵登上了同心岛。这群持美式装备的国民党兵把渔岛搅得一片混乱。由于受到国民党兵的打骂，海霞躲藏到树林里。等第二天海霞回到家，之前捣乱的国民党兵已经被解放军抓住。解放军战士收拾着凌乱的房间，还主动去挑水。海霞看着他们的举动，深感诧异。通讯员悄悄告诉方指导员：房东小女孩吃的是苦菜。于是方指导员带领一班战士把野菜盛在碗里吃了起来，一锅野菜转眼之间就捞完了。当海霞端着碗去盛野菜的时候，锅里已经空了。这时，方指导员端着一碗白花花的米饭递给海霞说：“小妹妹，你们的苦也就是我们的苦，我们就是为了不让你们再受这样的苦，才来这里的。快吃吧！”海霞接过这碗香喷喷的大米饭，泪水不禁夺眶而出。

　　不久，攻打观潮山的战斗打响了。海霞挑起扁担给方指导员和战士们送开水。子弹在她头顶上呼啸而过，炮弹在后面土岗上轰隆隆地爆炸，可是海霞一点儿都不畏惧。方指导员发现了海霞，急忙跑下阵地拦住她，并派通讯员把海霞护送回村。没多久，观潮山战斗胜利结束。解放军押解着一队队国民党俘虏走过来。海霞看到两个战士抬着方指导员走过，她急忙追了上去。只见方指导员伤势很重，脸色苍白。海霞跟着担架走了几步，心里十分难过。

　　双和叔被派回来当乡长，领导大家进行反霸斗争。在陈占鳌家的大院子里，挤满了世世代代受尽剥削压迫的渔民们，海霞勇敢地站到台阶上，声泪俱下地控诉道：“陈占鳌！出海的第二天，你勾结海匪黑风打死了我阿爸和刘大伯，没过几天，你还放火烧了刘大伯家，活活烧死了刘大妈和石头哥哥！”说到伤心处，海霞泣不成声。德顺走上前来搂住海霞，接着控诉道：“陈占鳌！我们同心岛的渔民，哪一家没被你坑害过，你欠我们多少血债！”旺发冲到陈

　　占鳌面前，厉声质问：“陈占鳌，你说！你勾结海匪黑风，害死了多少人？”群众义愤填膺，齐声怒吼：“你说，你说！害死多少人？”

　　陈占鳌却百般抵赖，说自己没有勾结黑风。陈家的老长工猛地从人群中站起来揭发道：“没有？大伙儿前脚出海，你后脚就让陈三拿着你的亲笔信去找黑风，是你让我划船送陈三到大屿岛的！”最终，尤二狗揭发了陈占鳌埋藏的浮财和枪支，并借此骗取了双和叔的信任。

　　东沙岛驻军医院的外科病房里，方指导员亲切地对海霞说：“你冒着生命危险往火线送水，战士们都在夸你呢。”旁边一个病床上的战士说：“小妹妹，你那天那么勇敢地往火线上送水，对我们的鼓舞有多大呀！”方指导员语重心长地继续说：“海霞，咱们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，就是消灭陈占鳌、蒋介石和一切反动派，使千千万万受苦的人得到解放。这千千万万人当中有我们，也有你，懂吗？”海霞睁大了眼睛望着方指导员，郑重地点点头。这时，传来《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》的歌声，方指导员和伤员们一起朝着海霞唱了起来：“共产党，勤劳为民族，共产党他一心救中国，他指引了人民解放的道路，他领导中国走向光明，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……”

　　同心岛女民兵排成立大会上，海霞双手从方书记手中郑重地接过钢枪，威武地斜握在胸前，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回到队列。玉秀也非常渴望成为一名光荣的民兵，可是她妈妈不同意。一直要求进步的阿洪嫂也想当民兵，为了参加民兵排成立大会，都没来得及为自己的丈夫阿洪做饭。没饭吃的阿洪生气地跑到渔船上向渔民旺发抱怨：“我不能受女人的气！”

　　海霞正好走进来，义正词严地表示阿洪的这种想法是错误的。阿洪冷笑：“又来一个！现在妇女解放了，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啊！”说完扭身不理海霞。海霞气得大声问他：“你上山开过几分荒地？你下地送过几趟肥？两个孩子哪个是你照顾的？洗衣、打柴、烧饭、喂猪，你做过几样？”面对海霞连珠炮似的发问，阿洪只是嘟囔着“我出海了”。海霞继续说：“你别拿出海吓唬人！嫂嫂站岗放哨，又学文化又忙生产，公事干得好，家务事也没耽搁！”听着海霞有理有据的质问，阿洪听了无言以对，最终他被海霞连推带搡地送回家。

　　玉秀家门口，尤二狗对大成婶说：“孩子大了，可得管紧点啊！你没听人家都在说，这么大姑娘家整天在外头野，不定会出什么事呢！”玉秀央求海霞劝说自己的妈妈让自己参加女民兵排。可是当海霞一走进玉秀家，大成婶就开始数落海霞，说玉秀越来越野得不像话，看见你们背了枪，连茶也不想采了。并指责海霞说：“那么大的姑娘家整天东走西串，让人家戳脊梁！”听了大成婶的话，海霞委屈地离开了大成婶家。

　　一时的失败并没有让海霞退缩。经过深思熟虑，她决定再找大成婶说说，可大成婶铁了心就是不松口。海霞没有放弃，她向大成婶提起一段往事：有一年的大年三十，大成叔为了躲债藏到破船里，全身都冻僵了。大成叔那条渔船让国民党的炮艇打沉了。刚刚开始新生活的大叔成就这样葬身大海。海霞的话深深触动了大成婶。没多久，玉秀就高兴地告诉海霞，说她阿妈已经答应她参加民兵了。

　　紧张的军事训练使平时有点娇气的彩珠坚持不下去了，擅自离开队伍，跑到树荫下乘凉。晚上，女民兵们在学习会前议论着彩珠的事，纷纷指责彩珠无组织，无纪律。海霞开导着彩珠说：“过去，枪把子攥在陈占鳌他们手里，今天，毛主席把枪交给我们，这是多么大的信任呀！彩珠，咱们是革命战士，可得严格要求自己呀！”在海霞的帮助下，学习会刚开始，彩珠就抢着发言并诚恳地进行自我批评，海霞和姐妹们为她的进步，高兴得鼓起掌来。

　　不久，区里组织了一场男女民兵射击比赛。男民兵首先上阵，第一个射击的是阿洪，他轻松自如地连发三枪，命中28环。阿洪笑着朝女民兵那边望去，显出得意的样子。阿洪嫂高兴地注视着阿洪，既为自己的丈夫感到骄傲，也暗下决心要打出更好的成绩。该女民兵射击了，.第一个射击的女民兵是阿洪嫂。她麻利地下蹲、举枪、瞄准，很快就打完了三枪，三发三中，一共29环。阿洪一听比他刚才的成绩还多出一环，大为震惊。女民兵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阿洪嫂回到队列里来。

　　双和叔、海霞带领女民兵和同心岛的乡亲们站在岸边，满怀深情地向出海的渔船招手送别。这时，一个陌生的断腿人从渡船上下来，毕恭毕敬地给双和叔递上一封介绍信，信上说这个断腿的人叫刘阿太，来同心岛寻访三十五年前失散的妹妹。双和叔感觉信中说的妹妹是大成婶。刘阿太激动地说要去认一下。海霞警觉地提出自己带他去找大成婶。海霞带刘阿太走进大成婶家，问正在干活的大成婶是否认识他。大成婶疑惑地看着刘阿太，一时没有想起是谁。但是，当她一听到刘阿太叫出她的小名“阿茶”时，禁不住激动万分，热泪滚滚。她擦了擦眼泪，从海霞手里接过刘阿太的包裹。海霞见他们已经相认，便转身走了。

　　海霞回到乡政府，建议双和发信调查一下刘阿太的底细，但双和叔不以为然。

　　海霞想让双和叔安排民兵训练的时间，双和叔回答说生产太忙，以后再说。海霞不满地说：“你总是今天推明天，明天推后天。生产要搞，武也要练嘛！”双和把海霞领到地图前比划着说：“要有点战略眼光。同心岛的地理位置优越，敌人不敢动我们。咱们主要任务就是搞好生产，把同心岛建成鱼米之乡，建成海上花园。”海霞诚恳地说：“我不是反对把生产搞好，可我们是前沿地区，要时刻警惕敌人的小股骚扰，还要准备对付帝国主义的侵略战争，所以我们首先应该把海岛建设成钢铁堡垒，把民兵工作搞好。”双和无奈，只好让海霞自己安排训练时间。

　　半夜时分，海霞吹起紧急集合的螺号，海霞下达完演习命令，女民兵们立即分头行动。阿洪嫂走在队伍最前面，忽然她一脚踩翻石板，跌到崖下去了。海霞急忙让玉秀找德顺爷爷，驾船送东沙医院。第二天早晨，阿洪嫂摔下山崖的事就在岛上传开了。

　　办公室里，双和叔打电话向上级汇报：“她们不听我的意见，要搞什么夜间集合，所以才造成这次严重的事故。这次事故我有责任，主要是对她们教育不够，要求不严！”海霞对双和说：“我不同意这种说法！紧急集合没有错，怎么能和这次事故连在一起呢？夜间集合以后还是要搞的。发生事故的原因我们要分析，你不能这样向区里汇报情况！”双和一听，更加生气地说：“怎么？我连向区里汇报情况的权力都没有啦？过去我对你太迁就了，这次要是不严格处理，你以后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呢！我看你这个排长就别当了！”海霞看着双和叔，努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。

　　大家告诉海霞：有人说以后不许女民兵站岗放哨了，还说要解散女民兵排。海霞发现是尤二狗和他的老婆东游西窜危言耸听。海霞想了想说：“看来是有人想搞垮民兵排。咱们一定要顶住，在这场风浪中，我们要经得住考验哪！”海霞让她们再进一步摸摸情况，大家表示同意。

　　第二天，观潮山上，德顺陪着方书记察看出事地点。德顺告诉方书记：“我们渔民的脚趾像扇子一样分开，可刘阿太的脚趾头是并在一起的。还有，他来的当天晚上就给尤二狗理了发。”方书记边听边思考着。这时，海霞急切地跑过来告诉方书记，石板底下的石头像是被人抽掉了。方书记肯定地

　　说：“这不是偶然事故，而是有意破坏。”